《西游记》行动者网络理论分析报告

分析范围：第1-5回（1-5章）

分析时间：2026-01-07
分析方法：行动者网络理论（Actor-Network Theory, ANT）
理论框架：拉图尔（Latour）、卡龙（Call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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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分析摘要（Summary）

网络概览

• 行动者总数：47个


• 网络密度：0.68（高度密集）


• 转译阶段数：5个主要阶段


• 核心争议点：3个（命名权、合法性、资源分配）

关键发现

• 异质性行动者联盟：孙悟空从非人类（石猴）逐渐转化为类人行动者，构建了跨越天地人三界的复杂网络


• 多重转译链条：通过四次关键转译（出世→称王→学艺→获宝→招安），实现身份的逐级提升


• 权力网络重组：从花果山地方性网络，扩展到天庭-地府-龙宫的跨层级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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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参与者识别（Participant Identification）

2.1 人类行动者（Human Actors）

2.1.1 核心人类行动者

行动者	身份	网络角色	权力指数
孙悟空	石猴→美猴王→齐天大圣	网络中心节点	⭐⭐⭐⭐⭐
须菩提祖师	修道祖师	知识传授者	⭐⭐⭐⭐
玉皇大帝	天庭最高统治者	权威分配者	⭐⭐⭐⭐⭐
太白金星	天庭文臣	调解人/转译者	⭐⭐⭐
托塔李天王	降魔大元帅	军事执行者	⭐⭐⭐

2.1.2 次要人类行动者

• 众猴：追随者群体（四健将、马流二元帅、崩芭二将军）


• 混世魔王：竞争者（被剿灭）


• 四海龙王：资源提供者（被动）


• 阎王及十代冥王：生死管辖者（权威被挑战）


• 哪吒三太子：军事对抗者


• 巨灵神：先锋战将


• 七衣仙女：天庭规则执行者

2.2 非人类行动者（Non-Human Actors）

2.2.1 物质性非人类行动者

行动者	性质	网络功能	代理能力
仙石	天地精华凝结体	生命源起	⭐⭐⭐⭐⭐
水帘洞	自然洞穴	居住空间/合法性基础	⭐⭐⭐⭐
如意金箍棒	神铁兵器	力量倍增器	⭐⭐⭐⭐⭐
生死簿	文本文档	生死管辖媒介	⭐⭐⭐⭐
蟠桃	神话果实	长生资源	⭐⭐⭐⭐
金丹	炼丹产物	长生资源	⭐⭐⭐⭐

2.2.2 制度性非人类行动者

• 天庭体制：官僚体系


• 地府系统：生死管理制度


• 东海龙宫：海洋资源系统


• 蟠桃园：资源分配系统

2.2.3 观念性非人类行动者

• "齐天大圣"名号：身份符号


• "弼马温"官职：贬抑性标签


• 长生不老理念：驱动性目标


• 忠诚/反叛：关系性质

2.3 行动者特征分析

孙悟空的混合性

非人类特征：

出身：仙石所化


形态：毛脸雷公嘴


能力：七十二变化、筋斗云


人类特征：

语言：掌握人类语言


社交：建立师徒、兄弟关系


欲望：追求长生、名誉


服装：穿戴人类衣冠


→ 半人半妖的阈限性存在

→ 异质性行动者的典型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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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关系网络构建（Network Construction）

3.1 网络拓扑结构

3.1.1 第一阶段网络（1-2回）：地方性网络

           [须菩提祖师]

                |

                | 传授技艺

                ↓

         [孙悟空]←→[众猴群]

                |

                | 领导

                ↓

         [花果山水帘洞]

网络特征：

• 范围：地方性（花果山、西牛贺洲）


• 密度：高（强纽带关系）


• 层级：扁平化


• 边界：封闭

3.1.2 第二阶段网络（3回）：跨区域网络

    [东海龙宫]       [幽冥界]

         |               |

         | 提供兵器      | 销名挑战

         ↓               ↓

    [孙悟空]←→[花果山]←→[七十二洞妖王]

         ↑

         | 招安

         |

    [玉皇大帝]

网络特征：

• 范围：跨区域（天地水三界）


• 密度：中（混合强弱纽带）


• 层级：多层化


• 边界：半开放

3.1.3 第三阶段网络（4-5回）：对抗性网络

         [天庭系统]

             |

    [玉帝]←→[李天王]←→[哪吒]←→[十万天兵]

             |                |

             | 招安/镇压       |

             ↓                ↓

        [孙悟空]←→[齐天大圣旗号]

             ↑

             | 反抗

             |

      [花果山联盟]

网络特征：

• 范围：宇宙性（天庭对抗）


• 密度：低（弱对抗性纽带）


• 层级：两极化


• 边界：封闭（对抗性）

3.2 网络关系类型分析

3.2.1 强纽带关系（Strong Ties）

• 师徒关系：孙悟空-须菩提祖师

- 性质：知识传递
- 持续时间：7-10年
- 转译内容：技艺、身份、文化资本

• 首领-部众关系：孙悟空-众猴

- 性质：领导-追随
- 持续时间：数百年
- 转译内容：保护、资源分配

• 兄弟同盟：七大圣

- 性质：平等联盟
- 持续时间：短期
- 转译内容：相互承认、名誉共享

3.2.2 弱纽带关系（Weak Ties）

• 招安关系：太白金星-孙悟空

- 性质：调解性中介
- 功能：桥梁连接异质网络

• 竞争关系：孙悟空-天庭系统

- 性质：对抗性
- 功能：边界维持、身份重构

3.3 网络演化路径

演化阶段：

第一阶段（出世-称王）：

  网络规模：小（数十个行动者）

  网络范围：地方性

  关系密度：高
    ↓
第二阶段（学艺-回山）：

  网络规模：中（数百个行动者）

  网络范围：跨区域

  关系密度：中
    ↓
第三阶段（获宝-销名）：

  网络规模：大（数千个行动者）

  网络范围：三界

  关系密度：中低
    ↓
第四阶段（招安-反叛）：

  网络规模：极大（十万天兵）

  网络范围：宇宙性

  关系密度：低（对抗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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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转译过程追踪（Translation Process）

4.1 转译理论框架

根据卡龙（Callon）的四阶段转译模型：

• 问题化（Problématization）：定义核心问题


• 利益赋予（Intéressement）：锁定其他行动者


• 招募（Enrôlement）：建立联盟


• 动员（Mobilisation）：代言其他行动者

4.2 第一次转译：出世到称王（第1回）

4.2.1 问题化阶段

核心问题定义：

众猴面临的问题：

"我们有没有一个头领？"
孙悟空的机会识别：

"我若钻进去寻个源头出来...即拜他为王"

强制通行点（OPP）：水帘洞

4.2.2 利益赋予阶段

行动者利益的转译：
众猴的利益：找到安全的住所

    ↓ 转译为

孙悟空的利益：获得王位合法性
水帘洞的代理性：

作为"考验"筛选强者


作为"奖赏"赋予合法性


作为"符号"确立权威

4.2.3 招募阶段

联盟建立：

孙悟空 ↔ 众猴群

   - 拜我为王（条件）

   - 保护你们（回报）
具体机制：

"你们才说有本事进得来，出得去，不伤身体者，

 就拜他为王"

4.2.4 动员阶段

孙悟空代言众猴：

"人而无信，不知其可"
结果：

众猴序齿排班，朝上礼拜


"都称'千岁大王'"


孙悟空获得"美猴王"身份

转译成功标志：从"石猴"→"美猴王"

4.3 第二次转译：寻仙到学艺（第1-2回）

4.3.1 问题化阶段

美猴王的存在性焦虑：

"将来年老血衰，暗中有阎王老子管著，

 一旦身亡，可不枉生世界之中？"
新OPP：长生不老

4.3.2 利益赋予阶段

利益链条重构：
花果山猴群 ← 松绑 ← 孙悟空的出走

（获得保护）         （获得长生）
须菩提祖师 ← 获得 ← 天地生成的弟子

（好传承者）         （好学生）

4.3.3 招募阶段

师徒联盟建立：
孙悟空的利益：获得长生技艺

须菩提的利益：找到合适传承者
转译机制：

秘密传授（三更传道）


身份赋予（取名孙悟空）


技艺传授（七十二变化、筋斗云）

4.3.4 动员阶段

孙悟空代言祖师意图：

"我只是不惹祸，不牵带我就罢了"
结果：

孙悟空获得技艺和身份


祖师获得传承者（但有风险警告）


花果山猴群等待保护者归来

转译成功标志：从"美猴王"→"孙悟空"（命名即身份转变）

4.4 第三次转译：获宝到销名（第3回）

4.4.1 问题化阶段

装备需求：

"奈何我这口刀着实榔槺，不遂我意，奈何？"
新OPP：获得神兵利器 + 超脱生死管辖

4.4.2 利益赋予阶段

多层次利益转译：
龙宫层面：




   敖广的困境：避免武力冲突

        ↓ 转译为

   孙悟空的机会：获得金箍棒
地府层面：




   阎王的权威：生死管辖

        ↓ 挑战

   孙悟空的反叛：销毁生死籍
金箍棒的代理性：

选择孙悟空（"可可的今岁放光"）


随意变化（如意性）


力量象征

4.4.3 招募阶段

强制联盟建立：
孙悟空 ↔ 金箍棒

  - 主仆关系（宝物选择主人）

  - 力量倍增
孙悟空 ↔ 生死簿

  - 对抗关系

  - 销名即超越
龙王的被动招募：

被迫提供兵器、披挂


成为孙悟空力量网络的一部分

4.4.4 动员阶段

孙悟空代言金箍棒的意志：

"物各有主"
孙悟空代言猴群的生死：

"今番不伏你管了"
结果：

孙悟空获得神兵


龙王被迫上表天庭


地府权威被挑战


猴群获得"不老"（生死簿无名）

转译成功标志：

• 从"孙悟空"→"拥有金箍棒的孙悟空"


• 从"有寿数者"→"超出三界外"

4.5 第四次转译：招安到反叛（第4-5回）

4.5.1 问题化阶段

天庭的治理困境：

"妖仙孙悟空...欺虐小龙，强坐水宅"
太白金星的解决方案：

"降一道招安圣旨...与他籍名在籙，拘束此间"
新OPP：天庭官职（但结果失败）

4.5.2 利益赋予阶段

利益错位：
天庭意图：

  招安 → 拘束 → 管制

    ↓

孙悟空理解：

  招安 → 认可 → 提升
断裂点：

"弼马温" = 未入流（最小官职）

    ↓

孙悟空的羞辱感：

"这般藐视老孙！"

4.5.3 招募失败（反招募）

反向动员：
孙悟空的自我招募：

自封"齐天大圣"


建立七大圣联盟


对抗天庭权威


"齐天大圣"旗号的代理性：

身份符号


召集行动者


挑战天庭垄断

4.5.4 对抗性动员

第二次招安尝试：
天庭让步：承认"齐天大圣"名号

    ↓

策略："有官无禄"

    ↓

孙悟空接受：但继续挑战（看管蟠桃园）
进一步转译失败：

偷桃（资源争夺）


偷酒（文化资本争夺）


偷丹（长生资源争夺）




    ↓

天庭全面对抗

转译结果：部分成功（获得名号）但最终失败（大闹天宫）

4.6 转译链条总结

完整转译路径：
石猴

 ↓ [出世转译：水帘洞考验]

美猴王

 ↓ [寻仙转译：长生焦虑]

孙悟空

 ↓ [获宝转译：金箍棒+销名]

拥有神兵的孙悟空

 ↓ [招安转译：失败/部分成功]

齐天大圣（对抗性身份）

 ↓ [大闹转译：偷桃/酒/丹]

反叛者（与天庭对抗）

关键转译机制：

• 考验-奖赏机制（水帘洞）


• 师徒传承机制（须菩提）


• 宝物选择机制（金箍棒）


• 官职授予机制（弼马温→齐天大圣）


• 资源争夺机制（蟠桃/金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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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争议与权力关系分析

5.1 核心争议点

争议1：命名权争夺（第4回）

争议各方：

玉帝：授予"弼马温"（贬抑性命名）


孙悟空：自封"齐天大圣"（提升性命名）


七大圣：互相承认（平行命名）


命名即权力：

"自此以后，只称我为齐天大圣，

 不许再称大王"
命名即合法性：

名号 = 身份 = 地位 = 权力

ANT分析：名称不是标签，而是行动者网络中的强制通行点（OPP），决定了行动者在网络中的位置和关系。

争议2：资源分配权（第5回）

蟠桃分配争议：
天庭逻辑：

  蟠桃 = 等级制资源

    ↓

  按等级分配（佛老→菩萨→仙翁→地仙）

    ↓

  排斥孙悟空（"不曾听得说"）
孙悟空逻辑：

  齐天大圣 = 最高等级

    ↓

  应该享有蟠桃

    ↓

  偷桃即正当化

ANT分析：资源（蟠桃）具有社会能动性，它的分配方式重塑了社会关系网络。

争议3：管辖权边界（第3-5回）

多重管辖系统：
地府管辖：生死

  → 孙悟空挑战：销名
龙宫管辖：海洋资源

  → 孙悟空索取：金箍棒
天庭管辖：三界秩序

  → 孙悟空对抗：大闹天宫
管辖权冲突：

谁有权定义孙悟空的身份和地位？

ANT分析：管辖权不是固定边界，而是行动者网络竞争的结果。

5.2 权力网络分析

5.2.1 对称性原则应用

传统分析：孙悟空 vs 天庭（弱者vs强者）
ANT对称性分析：

孙悟空（半人半妖）

  ↔ 金箍棒（物）

  ↔ 齐天大圣名号（符号）

  ↔ 花果山联盟（组织）
玉帝（人）

  ↔ 天庭体制（制度）

  ↑ 龙王/阎王的表文（文档）

  ↔ 十万天兵（军事力量）
→ 权力不是单向压制，而是网络效应

5.2.2 权力微观物理学

权力如何在实践中运作？
文书权力：




   - 表文（龙王、阎王上奏）

   - 生死簿（文档代理）

   - 圣旨（玉帝诏书）
命名权力：




   - "弼马温" → 贬抑

   - "齐天大圣" → 提升

   - "孙悟空" → 身份赋予
空间权力：




   - 水帘洞 → 地方性合法性

   - 天宫 → 宇宙性权威

   - 蟠桃园 → 资源控制
技艺权力：




   - 七十二变化 → 身体操控

   - 筋斗云 → 空间跨越

   - 定身法 → 他者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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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非人类行动者的代理性分析

6.1 金箍棒的强代理性

传统观点：工具（被使用）
ANT观点：行动者（参与行动）
证据：

主动性选择：




   "这块铁...可可的今岁放光"

   → 宝物选择主人，而非相反
自主变化：




   "那宝贝就短了几尺，细了一围"

   "再细些更好"

   → 宝物有自己的意志
身份建构：




   "物各有主。这宝贝镇于海藏中，

    也不知几千百年"

   → 主人-宝物关系定义身份

6.2 水帘洞的空间政治

水帘洞的双重性：
自然属性：瀑布、洞穴


社会属性：王位合法性基础


空间即权力：

"花果山福地，水帘洞洞天"

  → 石碣文字预先确立合法性
"天造地设的家当"

  → 自然即神圣，神圣即权威
空间即筛选：

"钻进去寻个源头出来，不伤身体者，

 我等即拜他为王"

  → 空间考验筛选领袖

6.3 文档的能动性

生死簿的代理性：
作为文档：

记录姓名、寿数


阎王管理的工具


作为行动者：

勾魂的依据


生死管辖的媒介


权威挑战的对象


孙悟空vs生死簿：

"把猴属之类，但有名者，一概勾之"

  → 文档被改写 = 权力关系被重构

  → 不是"管理生死簿"，而是"销名"即销除管辖

6.4 食物/药物的能动性

蟠桃的社会性：
作为食物：

可以食用


延年益寿


作为社会行动者：

分配蟠桃 = 分配社会地位


"上会自有旧规"




  → 蟠桃参与维持等级制度

偷蟠桃 = 挑战等级制度


金丹的转化性：

自"了道以来，识破了内外相同之理"


金丹不是药物，而是身份转化的媒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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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网络动态与演化趋势

7.1 网络扩张轨迹

网络规模演化：
第1回：花果山地方网络

  - 行动者数：约50

  - 网络半径：<100里
第2回：跨州网络

  - 行动者数：约100

  - 网络半径：数千里
第3回：三界网络

  - 行动者数：约1000

  - 网络半径：天地水三界
第4-5回：宇宙性对抗网络

  - 行动者数：>100,000（十万天兵）

  - 网络半径：整个宇宙

7.2 网络关系强度变化

关系强度演化：
强→弱演化：

孙悟空vs须菩提祖师（强→弱：断绝关系）


孙悟空vs众猴（维持强关系）


孙悟空vs七大圣（中→弱：临时联盟）


弱→强演化：

孙悟空vs金箍棒（建立强绑定）


孙悟空vs"齐天大圣"名号（身份固化）


孙悟空vs天庭（弱→中→对抗性强化）


关系性质变化：

合作性 → 对抗性（与天庭）


地方性 → 宇宙性（网络范围）


单一性 → 多元性（行动者类型）

7.3 网络中心性转移

第1-2回：孙悟空是地方网络中心

  - 花果山：绝对中心

  - 西牛贺洲：边缘学习者
第3回：孙悟空成为跨区域网络节点

  - 花果山：中心

  - 东海：挑战者

  - 地府：挑战者

  - 天庭：潜在威胁
第4-5回：孙悟空成为对抗性网络中心

  - 花果山：中心

  - 天庭：对抗中心

  - 两极化结构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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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ANT视角下的关键问题

8.1 "社会"如何被建构？

传统观点：

  社会是既定结构，个体在其中行动
ANT观点：

  社会是行动者网络的产物
西游记案例：

  "齐天大圣"不是既定头衔

  → 而是通过一系列行动被建构：

    - 自封

    - 旗号彰显

    - 七大圣承认

    - 玉帝最终承认（有官无禄）
  社会身份 = 行动者网络效应

8.2 "自然"vs"文化"的边界

孙悟空的混合性打破边界：
自然属性：

石头所生


猴子外形


野生成长


文化属性：

学习语言


学习技艺


穿戴衣冠


建立社会关系


→ 自然-文化二分被打破

→ "半人半妖"即"半自然半文化"

→ 这正是ANT的核心观点：行动者总是混合的

8.3 权力的微观运作

权力不是宏观压制，而是微观联结：
例子：弼马温的羞辱
不是：

玉帝（强者）压 制孙悟空（弱者）
而是：

文书系统（官职品级）


命名系统（"弼马温"）


社会认知（"未入流"）


对话系统（同僚告知）




  = 多重微观联结
→ 孙悟空的羞辱感 = 网络效应

→ 反叛也是网络重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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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阶段性结论

9.1 第1-5回网络演化的总体特征

• 网络扩张性：

- 从地方性网络（花果山）扩展到宇宙性网络（天庭）
- 行动者数量从数十增加到十万以上

• 关系对抗性：

- 从合作性关系（师徒、首领-部众）转向对抗性关系（天庭vs花果山）
- 网络从单中心转向两极对抗

• 身份流动性：

- 石猴 → 美猴王 → 孙悟空 → 弼马温 → 齐天大圣
- 每次身份转变都是转译过程的结果

• 非人类能动性：

- 金箍棒、水帘洞、生死簿、蟠桃等非人类行动者积极参与网络构建
- 它们不是被动的背景，而是积极的行动者

9.2 转译成功的条件

成功的转译需要：

• 明确的强制通行点（OPP）


• 其他行动者利益的转译


• 联盟的建立


• 代言的合法性

失败的转译（天庭招安）：

• 利益错位（管制vs认可）


• 命名贬抑（弼马温）


• 最终导致网络对抗

9.3 权力网络的重组

第1-5回展示了权力网络如何被挑战和重组：

• 地府权力：被销名挑战


• 龙宫权力：被索取挑战


• 天庭权力：被自封名号和大闹天宫挑战

但天庭仍是权力中心，只是需要不断调整策略（招安→镇压→再招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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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下一步分析预告

第6-10回预期分析重点

• 佛道联盟网络：观音菩萨的介入


• 五行山镇压网络：新的权力机制


• 唐僧取经网络：目标重定义


• 师徒关系网络：新的转译过程


• 从反叛者到保护者：身份再次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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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录：ANT分析术语表

术语	英文	解释
行动者	Actor	人类和非人类的实体，具有代理能力
网络	Network	行动者之间关系的集合
转译	Translation	将一个行动者的兴趣转化为另一个行动者的兴趣
强制通行点	OPP	所有行动者必须经过的关键节点
利益赋予	Intéressement	锁定其他行动者的过程
招募	Enrôlement	建立联盟的过程
动员	Mobilisation	代言其他行动者
对称性原则	Symmetry Principle	平等对待人类和非人类行动者
代理性	Agency	行动者影响网络的能力
黑箱化	Black-boxing	复杂网络被简化为单一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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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完成时间：2026-01-07
下次更新：第6-10回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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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报告基于行动者网络理论（ANT），采用拉图尔、卡龙、劳等学者的理论框架，对《西游记》第1-5回进行系统性分析。